[Log On]  |  [Register]  |  Gmail  |  yahoo!mail  |  hotmail  |  qq  |  雅虎天气  |  本页二维码
人的尽头……
2016/10/26 13:46:22
读者:1617
■欢然

生命与信仰 总第24期  2013年5月

 

 

    我从未想到,我会与在十字架上悲惨地死去的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一方面他是外国人,另一方面,我一直崇拜的是胜利者、强者,如不畏艰难夺奖的居里夫人、扼住命运咽喉的贝多芬、自我磨砺的青少年时代的毛泽东,而一个软弱地死去的人是不值得效法的。而我直到进入大学,一直是同学眼中的强者,似乎将来也会是个女强人之类的人物。

(一)在人的尽头试一试耶稣

    直到我失去健康,陷入精神崩溃的状态中。那时,我无法正常生活,大脑好像不是我自己的,有一个隐形人在控制它,我不能控制,有时候会有一段旋律固执地在我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有时候脑子里好像有很大的压力要撑开我的颅骨,更多的时候那个隐形人会把自杀的念头灌到我的脑子里,上课注意力不能集中,记忆力几乎丧失,时常失眠、胃痛、头痛,走起路来感觉人像一根羽毛一样轻飘飘的。最叫我难受的是,我无法用语言描述自己的难处和痛苦,无法从周围的人那里得到帮助,有苦无处诉。那时是90年,我大三。

    记得休学病假在家的一天,终年忙于工作的妈妈,终于肯请假陪伴我,我也希望她能帮助我重新站起来,像过去她曾经激励我一样。但当她唱起老家温州的小调“樱桃好吃树难栽”来安慰我时,我的症状却无法消失,过去的一切有效积极的励志方式此刻再不能激起我的生活斗志,我只想结束这种痛苦的人生,人生再怎么成功都不再值得追求,我只想“正常地”生活。当自杀的念头不断袭来,我却本能地抗拒着。同学朋友都不知道我的情况,因为那段时间是毕业前直到毕业后的一年中,大家先是各忙各后来又天各一方,我家又是刚搬到杭州,我们好像生活在孤岛上。

    强撑到毕业,工作一年后,因为疾病单位把我退回大学重新分配,医生说我的病不一定能治好,只能试试各种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

    我陷入绝望中,这时,我接触到基督徒,他们好像有解决我问题的办法,他们的诗歌完全不同于那些顽固盘旋在我脑中的流行歌曲,带给我的是一种平安与宁静,而非躁动。他们的祷告有一种柔和但强大的力量可以帮助我缓解当下的痛苦,连他们的神情都给人一种平静安稳的感觉,在无奈中我接受了救主,虽然起初对自己有罪很难接受,但很想试试耶稣是不是神,如果他是神,就一定会有办法帮助我与那个隐形人抗争。

(二)打拼自强的灰色人生

    其实,我的信仰背景是很复杂的,我的爷爷家是信主的,我奶奶已是第五代基督徒,在文革人斗人的环境下,我爷爷却带村里的精神病人信主照顾他直到痊愈,又上门服事被家人抛弃的又脏又臭的重病患者,把天国的爱彰显出来,影响了周围很多人信主。我外公家是拜偶像的,外公拜杨家将,外婆拜佛,外公年轻时闯荡南洋,抗战时与哥哥在菲律宾华侨中募捐,募得3000大洋,回国全数献给国家,算是草根中的“爱国人士”。我爸爸幼时信主,但考入清华大学后入党,文革使他们晚了一年分配,在毕业分配小组中我爸爸代表学生参与分配工作,他把去上海的机会给了别人,自己带着新婚的妻子到了重庆,加入一个汽车厂的初创队伍,在山沟里一干就是二十几年。那时他几乎每天都在加班,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工作上,从技术股长一直做到厂长,偶尔会对我们说起爷爷信耶稣的事。

    我是在那个山沟小厂里长大的,很单纯又很复杂的环境。单纯在于接触的是无神论的教育,没有任何接受其他信仰的机会,以为共产主义理想才是真理,可以造福全人类;复杂在于人的罪造成许多人际关系的问题,个人心理问题,等等人无法解脱的痛苦,回想起来,共产主义理想没能解决我个人和周围人的问题。

    父母亲的打拼人生给我的教育就是要努力奋斗做生活的强者、命运的主人。我小学三年级开始阅读课外书籍,从童话、民间故事、神话等开始,之后是春秋战国故事等少儿历史读物,后来是红岩等革命读物,还有居里夫人等成功人物传记,初中开始读中外文学名著,那时一天到晚书不离手,连上学路上走路时也边走边看,晚上蒙在被子里打着手电看书。

    我的问题是,我与母亲一直关系不好,我父母工作忙,母亲身体不好,就老是叫我帮着做家务。我不喜欢做,而且同龄人也没有像我要做这么多家务事的,我觉得他们把我当丫环使唤,我是被压迫的要革命要反抗,于是在父母那里失宠了,心里有苦无处诉。4岁那年我弟弟出生,因为没有足够的营养品,母子身体都很不好。父母很宠爱弟弟,我就心里不平衡很痛苦,觉得他们不公平,什么好事都想着弟弟,我只有干活的份儿。我羡慕弟弟可以在父母怀里撒娇。那时物质环境很不好,一个月一人只有一斤肉,粮食也定量,水果点心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有个苹果,总是弟弟吃果肉,我吃果皮,妈妈把果皮削的很厚算是照顾我了。

    直到信主20年后在一次听道时我才真正意识到,孝顺不是像我想的那样,等父母老了拿出钱来给父母养老就够了,还要尊重顺从父母。

    因为爱读书,我的门门功课都名列前茅,特别是作文,每篇都是范文。我的语文老师还将我的作文拿去与城里的同学交流,结果大受赞扬,那个老师的同学在班上读我这个乡下孩子的作文,激励城里的孩子,后来作文本在城里被偷走了,语文老师叫我又重写了一本。我的虚荣心被激发起来,写作文没词时就偷偷把课外书中好的段落拼接在作文中,这是神不喜悦的。本来我是老师最看好的,都认为我可以考进重点中学,但神叫我在升学考写作文时审错题,作文零分,我们班只有一个进重点中学的,不是我。

    但从父母和周围人的脸色中,我知道了进重点高中是多么重要。初中三年我就是憋着劲要进重点高中,但那个初中是个子弟学校,不尽如人意,课堂纪律很差,调皮的同学很多。老师让我把上课时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学生名字记下来,然后对他们进行管理教育。

    这下我可捅了马蜂窝。那些调皮大王调皮小王纷纷行动起来,下课就对我围追堵截,软硬兼施要我把名字划掉。一般情况下,我是不敢得罪那些调皮大王的,他们在班上没人敢惹。比如有时候,他们会挑一个同学出来“修理”,叫他马上笑,或者马上哭,命令他做各种动作,那同学只有完全听命,他们则享受“权利”带给他们的快感。他们还自己研究做火药枪,以此威胁同学就范。见我坚持原则不就范,他们就给我取绰号,诅咒我嫁不出去,在黑板上墙上用粉笔写反对我的标语,上课骚扰我,用尖刻的话骂我,激怒我。我一直忍着,开始时有一次报告过老师,后来就一个人忍着,一面坚持诚实记录,一面还要找机会与那些人和好。直到有一次我的书在考试前被偷走,我才大哭一场。但我不认输,又去借书复习,常常开夜车,所以后来很顺利考上重点,而且我们班有十几个人考上重点高中,打破历史记录。记得考重点经历了三关,毕业考、升学考、重点中学联合出题筛选考,考到我有了失眠的先例,总算百里挑一地“中举”了。

    那时我妈妈很体谅我,鼓励我,但希望我能把记名这差事推掉。后来老师叫另一个同学悄悄记名字不公开他的身份,我才脱身。那时我还是常常觉得妈妈偏心,真正爱的是弟弟,而不是我,所以还是经常与她有口角。我得出的人生哲学是:父母老师朋友都是靠不住的,一切要靠自己努力拼搏才能获得成功,努力追求成功成为我的人生目标。

    在当时苦读的环境中,我喜欢在夜读的间隙站在窗前凝视夜色,探出窗外我可以看见有几个邻居家的同班同学窗户里还亮着灯,这激励我安慰我:我不是孤单一人,我有同伴也有竞争对手。有时候,我会怀念我的老家,想外公外婆,是他们把我养到三岁,那三年是我得到爱最多的三年。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远方,想着老人家,好像能听见大自然的微小声音,是从老家传来的声音,是鼓励我的声音。我冥冥之中能感觉到有一个超然的力量在管理着人世间的一切,他是行公义的,公义总有一天会得到彰显。

    初中毕业前有一次考地理,老师有事走开一阵,结果几乎所有同学都作弊了,我没有。回家告诉了妈妈,妈妈就告诉了楼上一个在那个子弟校里任教的老师,后来全班重考。我小学低年级时作过几次弊,但后来就没有了。直到大学,看见同学有的还是班干部作弊,我很不屑,我觉得我是绝对不会作弊的。但大三时,我因为得病有一门考试考了34分,补考时也考不出,因为记忆力几乎丧失。补考时老师没在,我就抄了笔记,这使我很痛苦,直到我在圣灵的催促下于2011年用EMAIL向大学校长室写信承认错误,这件事才在神面前通过了。

    因为初中老师的评语,我一进重点高中就被重用,当了学习委员没几周就被定为班长。我的目标是上大学,所以老老实实地抓学习。班上有两种学生,一种是拼命刻苦努力的,另一些是爱玩爱闹的,我是前者,但我的成绩最好也只到第十名左右,优秀的学生很多。优秀生比较孤僻,而且互相之间拼得到了眼红的地步。有个叫什么什么峰的男生有一次与一个叫什么什么松的男生发生口角,峰说:我是山峰,比你高。松说:我是松树,长在山顶,比你高!

    那个叫峰的同学是我们班成绩最好的男生,但高考前与同宿舍的同学起矛盾,老师不得不给他安排单间住。而那些爱玩爱闹的同学之间看起来好像很哥们儿,但有段时间我们宿舍发生了好几起盗窃案,却是他们中间那个班花所为,而且偷的是她的几个“好朋友”,事后还用手段把怀疑焦点转移到另一个无辜者身上,让那人背了好长时间的黑锅。总之高中三年是灰色的、艰苦的,没有多少快乐的记忆,这些不快都是人心中骄傲嫉妒贪心等罪造成的连锁反应。

    而我,外表看没有问题,是优秀团员优秀班干部,但内心一直没有接受父母,埋怨上天给我的父母不如别人的父母慈爱。我也没有接受自己,总是与人比较争竞,总觉得自己容貌难看,性格内向,连自己的名字也不喜欢,埋怨父母给我起了个激进的男孩的名,使我作不了漂漂亮亮的女孩子。对自己的成绩我也总不满意,总想做最好的。其实从我心情好的时候拍的照片看都还是不难看的,主要是自己心理有问题。信主后,知道主给的才是最好的,这才怀着感恩的心接受了主给的容貌,性格等,我知道基督的生命在我里面,他是最美的。

(三)打拼的苦涩有意义吗?

    87年我被保送进入名牌大学,过了不久觉得也不过如此,而且进去才发现专业不是我喜欢擅长的,所以没有努力学习。也觉得苦了高中三年,今生的苦应该到头了,难道我还要苦一辈子?人活着这么苦有什么意义?上了大学也不过是与所有人一样的结婚工作生儿育女,然后就是老死罢了。同样的一生,我更羡慕那些不求上进,每天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人。于是我开始喜欢上去舞厅跳舞。我们学校是以谈恋爱成风在当地闻名的,去舞厅的人多是为此,可我专为休闲而去。但大三时也奈不住寂寞在课外学习法语时交了个男朋友,还没发展到恋爱阶段就无疾而终。蹉跎之中我有时候又有很大的雄心壮志,觉得自己将来要做大事,对将来充满好奇,开始喜欢算命。几次回老家时,看见爷爷信主,外公拜杨府庙,舅妈拜佛,也想想有没有神之类的事,有时也跟着拜。“6.4”以后,老家的姑姑们就向我传福音,我看不懂圣经,很顽固,还把外公贴在门上的一张道教的符咒拿来贴在宿舍蚊帐顶上,把妈妈给我买的一尊小小的观音像放在床头,选择了信别神,但也不是真信。

    其实,80年代初,我父亲出国考察时就有个台湾人送他一本新约圣经,他小时候一直信耶稣,直到大学入党才放弃,也像述说功德一样常诉说爷爷的好行为,但自己不信。那本新约是我见到的第一本圣经,翻过,像看天书,什么都看不懂,因为没有圣灵带领。后来在老家看到全本的圣经,再看旧约,觉得像民间故事,就想,那个上帝会不会就是个奴隶主,收养了两个婴儿,给他们取名亚当夏娃,养大了谎称是自己造了他们。

    直到得病后经历了神的安慰、拯救、坚固,和他的大爱,我才渐渐知道了自己的罪,知道了自己的不能、不知、不强,人靠自己终会走到尽头,因人人都有一死,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人生。人真正需要的不是我一直想要的世界上那些笼罩着光环的名利地位,以及成功强大,真正需要的是耶稣。我跟那些不顺服老师,要造反的调皮大王一样有罪,我在家不也是不顺服父母的权柄吗?信主前不也是悖逆神的吗?信耶稣就是在神面前认罪悔改,得到神的生命,这生命能使人活出新的样式,能对付骄傲嫉妒贪心等罪,懂得饶恕人爱人,更因着耶稣为我们死使我们的罪被赦免的大爱,我们又回馈给神我们的爱。信耶稣我们的灵魂就永远不死,可以永远与神同在,在世上能过圣洁的生活,行公义好怜悯荣耀神的名,于是我们的人生就有了永恒的意义。

    魔鬼知道我最终会信,不甘心,所以用疾病攻击我,怂恿我自杀。但神的爱更有力量,我虽然是在人的尽头不得不接受耶稣,终于不再靠自己只靠耶稣,之后就经历到他所赐的平安:虽然还需要吃少量的药,但我可以正常上班;那些搅扰我的病痛和轻生的意念越来越少,直至消失。一年最多感冒两次,比得病信主前还少上医院。我的罪一样样慢慢全认清了,我实践着对世界死的经句,看清世间名利,从而得到真正的平安喜乐。妈妈因为我的病显出了极大的母爱,把我冰凉的心暖和过来。信主后的二十年她对我的爱补偿了之前的二十年母爱的缺失,我才知道妈妈是爱我的,我的痛苦源于我的罪和魔鬼的作为,源于与神的隔绝。我也知道了外表的强大不一定真的强大,真正有信望爱的基督徒才有强大的内心,虽然他们很温柔。

    更重要的是,我寻到了真正的真理—耶稣,得到了永恒的生命。

    那个在十字架上受苦看似软弱的耶稣没有给我想要的一切,却给了我真正需要的一切。

    欢然     中国大陆基督徒。

 

---------------------------------------------------------------------------------------------------------------

    本刊保留所有文章及图片版权。欢迎转载。转载本刊电子版文章时,敬请注明文章转自www.cclifefl.org,并请注意在转载时,不得对本刊文章进行任何删改。本刊的印刷版(Printed copies)图文并茂,印刷精美,欢迎个人或团体订阅。请参考回应单。若需书面转载本刊文章,请先征得本刊书面许可。

    本网页由生命季刊设计维护,请尊重本刊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