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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文章:摩西为什么写创世记(含音频)
——向以色列人表明是耶和华创造的天地万物,唯有上帝是造物主
2020/12/16 19:17:03
读者:3654
■李承宇

 

 

再思创世记第一章

 

文 | 李承宇

生命季刊微信专稿

 

音频为溪边树弟兄朗读:

 

创世记第一章是一段争论不休的经文,特别是在现今的时代。现代宇宙学和生物进化论给创世记第一章的解释带来前所未有的冲击和挑战。在前一篇文章中,我们提到一些基本的理解圣经的原则。特别的,我们提到背景的原则,包括上下文背景,作者的背景,历史背景,作者的写作目的等等,这里我们就应用这些原则来再一次思考创世记第一章。

 

写作目的

 

作者(摩西)为什么要写创世记第一章?很明显地,摩西写作目的不是为了满足具有现代科学知识的读者的需要。创世记是写给3500年前的以色列人。他们不可能有我们今天对于自然科学的疑问。作者不可能关心类似于“scientifically(从科学角度),上帝是怎样创造世界的”这样的问题。摩西也不可能从这样的角度去写作。

 

圣经是为我们写的,但不是直接写给我们的(the Bible is not written to us; Bible iswritten for us)。圣经不是直接写给我们的(to us),圣经乃是直接写给那些和先知使徒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但是因为圣经是神的话,神的话是真理,真理是永恒不变的,所以圣经今天对我们依然适用,所以圣经是为我们写的(for us)。但是必须记住圣经里每一本书都不是直接写给我们的,而是直接写给那些与作者同时代的以色列人或教会的。

 

所以,就像保罗写给哥林多教会书信的目的是为了处理哥林多教会中的一些问题,摩西写创世记第一章一定也有一个目的。那么摩西写创世记第一章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要从整本圣经,从整本创世记,从当时的历史和文化背景来分析。从整本圣经的神学(biblical theology)来看,创造和救赎是分不开的。实际上,新约将我们得救这件事描述成再创造(re-creation, 哥林多后书5:17; 以弗所书2:10, 15),旧约,特别是以赛亚书亦然(以赛亚书 45:7-8; 54:5; 诗篇 95 etc.)。而这个联系在创世记本身也一目了然。创世记有圣经中第一次关于上帝救赎的预言:3:15。创世记从12章开始所讲的就是如何通过拣选一个人(亚伯拉罕)来拯救万民(12:1-3)。所以,我们可以有一个初步的印象:创世记第一章的目的不完全是在讲上帝如何创造这个世界,创世记第一章是在为整本圣经的主题:上帝的救赎来铺路。

 

那么历史文化背景又是什么呢?(注1)若对基本的历史常识了解就知道当时古代近东美所波大米的苏美尔文明和古埃及文明全都是多神崇拜。以色列的YHWH/耶和华一神信仰 (monotheism) 在人类历史上是独一无二的,在古代近东世界是鹤立鸡群的。(注2)我们知道摩西五经的写作时代历史背景乃是以色列在埃及400年的生活。埃及的古老宗教是一个万物皆神的泛神论宗教。(注3)所以,已经在埃及生活了400年的以色列民族当时已经深深被埃及那些假神崇拜的异教影响。这就是为什么摩西上西乃山40天以色列人就开始造金牛犊(出 32)。整个的旧约历史就是以色列拜假神而被上帝惩罚管教的历史。

 

经过更仔细的研究,我们能够了解到:创世记第一章的主要的目的不是要告诉以色列人上帝究竟是如何创造这个世界的。那不是摩西关心的问题,更不是以色列人关心的问题。对于出埃及的以色利人,他们更多关心的是吃什么,喝什么(民数记 11:4-6;出埃及记 15:22-25)。很遗憾这似乎也是今天不少的基督徒所关心的;但这不是摩西关心的,也不是主耶稣关心的(马太福音6:31-33)。摩西当时关心的是怎样从这些以色列百姓心中除掉埃及宗教文化中那些假神,那种万物皆神的观念:“所以,今日你要知道,也要记在心上,天上地下唯有耶和华祂是神,除祂以外,再无别神。”(申命记4:39)“你们如今要知道,我,唯有我是神。在我以外并无别神……”(32:39)

 

实际上全部的摩西五经都是为了这个目的写的:唯有耶和华是上帝,以色列人要单单敬拜耶和华上帝!这是十诫的内容,这是以色列人生活和信仰的核心内容,这是耶和华召亚伯拉罕出吾珥的目的(约书亚记 24:2-3)。所以我们认为创世记第一章的写作目的,同样是为了服务这个目的:向以色列人表明是耶和华上帝自己创造的天地万物,所有的埃及人认为神的东西像太阳,牛犊等等,都是受造物。唯有上帝是造物主。

 

如何实现这个目的

 

那么摩西是怎样论证耶和华是造物主的呢?这是理解创世记第一章的最关键的部分。这部分的内容涉及到之前我们提到的所有的解经原则。首先,既然上帝是在作者的知识水平,时代背景下去启示,所以创世记第一章就必须在当时的人的世界观,也就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认识程度下去叙述。这就是为什么今天很多圣经学者,对于创世记前几章的研究是比较圣经创世记的故事和苏美尔文明和古埃及的创世传说。创世记和古代近东的传说有很多的相似之处,这些古代近东和埃及的创世传说正是我们今天理解创世记的关键!(注4)

 

一方面,这些古老的传说乃是摩西已经有的知识(使徒行传 7:22)。我们讲过上帝有时是借着作者已有的知识、经历来向圣经的作者启示的。另外一方面,上面我们讲了,作者写创世记第一章的主要的目的乃是在当时其他民族异教的背景下去辩护/护教,去建立以色列的YHWH/耶和华一神信仰!所以那些异教的创世传说正是作者反驳的对象。

 

我们今天要反驳一个主题会怎么做?自然是指出对方错误之处。所以,要反驳一个观点,必须进入这个观点里面去指出其不合理的,错误的命题,推理,结论。但是圣经没有一本书是专题著作。3500年前的人不会写专题著作!对于3500年前的摩西,他反驳的方式不是我们今天熟悉的写一篇议论文去批驳一个观点。在创世记中,摩西的做法是针对那些古代的创世传说,再写一部创世的故事。(注5)

 

圣经的一个重要的文学体裁就是讲故事(narrative)。其实,故事比论文更有感召力。这也是为什么金庸的小说被所有人喜欢,包括陈省身,杨振宁那样的大科学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讲故事是圣经作者传讲信息的一个重要的手段,也是今天很多启蒙/启发式教育的手段。仔细研究创世记第一章和古代近东的创世传说会发现创世记除去那些传说中的多神成分,而以一位全能的造物主耶和华取代之。

 

尽管创世记和古代创世传说有很多的相似之处,但是不一样是极其鲜明的。一方面,那些不一样之处明显地为一神的信仰辩护。另一方面,那些不一样的地方明显改善了传说的神话成分。就像Bruce Waltke在其著名的旧约神学中解释的:

 

“在圣灵的启发下,圣经作者剥去了古代异教文学中的神话元素,注入了他们(以色列)的神的精华,并通过确定圣主是宇宙和历史的真正创造者和统治者来驳斥异教神话。以色列的上帝是与祂的受造物分开的,超越物质界,没有性特征,没有与其他神明的战斗,因为根本没有其它的神明,并且建立了人类的律法。最后,古代近东地区普遍认为有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打败了原始海洋,从而创造了世界。但是,以色列的神不是像古代近东神话中记述的通过征服原始深渊的怪物来创造世界的,而是仅仅凭着自己的话语创造了一切。创世记的创世叙述中没有性爱、争斗、战斗、谋杀等等的情节,从而显示了耶和华相比那些异教假神在道德和属灵上的崇高地位。事实上,创世记的记载被充满了一种完全不同的神学世界观。在异教神话中,原始水是神灵,但在一神论、非神话的创世记中,它们只是水。” (注6)

 

所以创世记第一章是通过重新写一个和古代近东创世传说相似的,却又有神学上本质不同的创世的故事来告诉以色列人唯有耶和华是上帝,也是耶和华创造的世界万有。

 

如何理解创世记第一章和现代科学的关系

 

从前面的讨论我们可以清楚:创世记第一章不是要从科学的角度去回答上帝怎么创造这个世界的问题。所以我们认为没有任何必要去用现代自然科学的眼光去审视创世记第一章!我们可以举一个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当一个小孩子问:妈妈,我是怎么有的?妈妈说,孩子,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这句话究竟符合科学还是不符合呢?从严格的科学角度去看,这个说法并不完全正确。但我们相信没有人会否认这是给一个还不太懂事的小孩子最好的回答。这个例子可以原封不动地应用在创世记第一章:上帝对于生活在3500年前的人启示上帝如何创造万物,你觉得还有什么比现在创世记第一章更好的写法吗?

 

所以,在我们用上帝赐给我们的理性、思想,去合理地解释圣经的同时,我们必须清楚:我们在讨论的是信仰,不是科学。正如伽利略所言:圣经不是告诉我们天象如何运行,而是告诉我们如何进入天堂(The Bible shows the way to go to heaven, not the way the heavens go)。

 

1.读者可以参考一些圣经背景的注释书或者圣经词典。一本很好的介绍和创世记相关的背景的解经书可能是Walton, J. H.(2001). Genesis, NIV Application Commentary, Grand Rapids, MI: Zondervan

2. 这也是圣经是上帝启示的一个重要线索。直到今天,人类文明的一神信仰的起源全都是从旧约圣经。所有其它的宗教信仰都是多神论。特别是在3000多年以前的古代文明。若非上帝的启示,摩西五经的一神信仰可以说是大大超越时代的,近乎神奇的革命性思想!

3. 出埃及的十灾每一灾都是针对一个埃及的假神(参靠出埃及记 12:12)。

4.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umerian_creation_myth

https://en.wikipedia.org/wiki/List_of_creation_myths

我最早在神学院的创世记课上听到老师讲到那些古代近东的创世传说心里有一种很失落的感觉:一个物理学博士怎么跑来学习神话故事?!这不是给还没上小学的小朋友讲的吗?后来花了很长的时间我才明白为什么圣经学者要研究那些神话故事。

5. 见,Waltke,104-05.6. Bruce Waltke, An Old Testament Theology: An Exegetical,Canonical, and Thematic Approach, 200.

 

李承宇 来自中国大陆,现为牧师,在美国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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